车驶离，消失在雨幕中。

「所以，」沈御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心已经渗冷汗，「你们现在怀疑什么？」

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信任？这信任，甚至超越了对自己能力的信任。

相信宋怀山。

沈御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

一瞬。

他顿了顿，看了一李警官，才继续说：「我们了解到，事故发生的上周三

为什么没能爬来？」

两个警察离开了。沈御站在会议室门，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

你要赢。你要扛过去。

她想起江边的夜晚，他说「如果需要我什么，您尽说」时的语气。

「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沈总确认几件事。」陈警官接过话，打开另一

不。

知。整个过程，李警官的话不多，但每次开都切中要害。陈警官则负责追问

影现在大楼门。他们没有打伞，快步跑向停在路边的黑轿车。李警官在上

谈话又持续了二十分钟。警察问了很多细节，有些她能回答，有些她推说不

确信？凭什么相信一个认识不到八个月、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年轻人，会在

…真的对不起」时的睛。那双睛里有愧疚，有不安，但更的地方，有一

和记录。

因为她知，现在任何联系都可能成为警察中的证据。她只能等，只能相

这样的人，会在警察的审问下卖她吗？

舒服。但她坐得很直，回答得很谨慎。

这个认知如此定，如此不容置疑，让她自己都到惊讶。她什么时候开始，

沈御抬起，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窗外的雨还在下，会议室里的灯光苍白

她在椅上坐下，打开电脑，想理邮件，但一个字也看不去。

但她没有。

一个人，能扛得住那些老练的审问吗？

最后，李警官合上笔记本，站起。

这个念让她心里涌起一冲动－－她想给他打个电话，或者发条消息，问

而她坐在这片影的中心，等待一个她几乎确信，却依然无法完全掌控的未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会恐慌，会因为警察手里的证据和怀疑而崩溃。但奇怪

这个念刚冒来，就被另一个更烈的念压了下去。

「沈总？」李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车窗开着，他爬来了，那三个人理说也有机会。」李警官继续说，语

情，或者什么人，让宋怀山觉得，他必须和黑见面，必须去江边，然后在那个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说，「谢谢沈总合。后续可能还会麻烦您。」

意到他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或者……接到过什么电话？」

没有继续追问。

来，像一小小的伤。

那个动机就是她。那些视频，那些威胁，那些她不敢对任何人说的秘密。如

宋怀山不会说的。

但她是真的相信。

问他怎么样，告诉他警察又来过了，提醒他要小心。

比如被什么困住了，或者已经失去意识了。」

果警察继续查下去，如果他们把宋怀山到绝境，如果宋怀山扛不住－－

这个解释很牵，但至少是个解释。李警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沈御闭上睛，双手握放在桌上。

时间，那个地，发生那样的事故。」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御心里最的恐惧。

重情义的人。他母亲不好，我帮他安排过就医，他一直记着这份情。可能对

而刺。两个警察都在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像无数细小的鼓，敲打着玻璃，敲打着这个城市，

雨还在下。窗外的天越来越暗，才下午四，却已经像傍晚。

细微的风声。

她走回办公室，关上门。雨声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风

宋怀山－－

黑，他也是于同样的同情吧。」

的是，她没有。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警察的问题，那些通话记录，那个「动机」－－

想起他冲江里前，可能经历过的所有计算和准备。

她没有祈祷的习惯，她只相信自己。但此刻，她在心里默念：

警察的审问下守住那么大的秘密？

里赌上自己的命，可以在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歉说「车很贵」。

她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几分钟后，两个警察的

「比如，有没有什么……动机。」他抬起睛，看着沈御，「有没有什么事

这个认知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肯定，连沈御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凭什么这么

去，然后被雨声淹没。

浮上来，也算命大。可问题是－－他爬来的时候，车里那三个人呢？

不会。

宋怀山都不会让她受到牵连。

因为她知，无论警察怎么查，无论他们掌握多少证据，无论他们怎么审问

「不用了，您忙。」

因为她见过宋怀山的睛。在医院病房里，他看着她，说「沈总，车的事…

沈御靠在玻璃上，闭上睛。

来。

想起他在警察面前那场天衣无的表演。

动机。

在工作中有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矛盾？第三……」

你要让这场「意外」，永远只是个意外。

然后她忽然想：宋怀山现在在哪儿？在什么？警察会不会又去找他了？他

信。

近乎偏执的专注－－那专注，不是对一份工作的忠诚，是对一个人的、不惜一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沈御觉到汗从后背渗，衬衫黏在肤上，很不

气里带着那老警察特有的、不不慢的节奏，「除非他们当时已经没办法爬了－－

「对不起，」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刚才在想……宋怀山确实是个很

敲打着她心里那片越来越的影。

上午，宋怀山曾开车送您去国贸见一个客。路上，或者见面期间，您有没有注

车前，又抬看了一大楼－－和上次一样，目光似乎在三十七层的位置停留了

切代价也要完成的承诺。

沈御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那个肯定的声音。不是希望，不是猜测，是确信。

个文件夹，「第一，黑被解雇的原因，能不能再详细说说？第二，宋怀山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板。白的板上有一细细的裂，从墙角延伸

「应该的。」沈御也站起来，「我送你们。」

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设计一场导致三条人命的车祸，可以在冰冷的江

她心里只有一切的、几乎要淹没她的疲惫，和一更奇怪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