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叔家
本不买鞭炮，他们家的几个孩
刘继省、刘继县和刘继多到别家的孩那里，讨要一些小炮，别家的孩们也不吝啬，乐意分给他们几个。这时候，狼叔笑眯眯地看着别人家的孩，一
也没有咬人的那
样。在我们寨
里，过年时，最有文化气氛的算是写对联了。几个拿得动
笔的人到了二十五六以后，忙得不可开
。在大家忙着过年的时候，七太爷的病越来越重了。一家人一直守在他的草池
旁，尽最后的孝心。腊月二十五这一天，早上还是艳
照，上午就飘起了雪糁，气温骤降。七太爷伸手向天，嘴里混浊不清地喊着：“山
，山，我找你去了！”说着说着，咽下了最后一
气。杜家人除了小宝
和妈妈立刻哭了起来外，其他人都没有落泪。贵亭叔赶来，连说：“这老汉死的真是时候！”也不知是肯定，还是抱怨。他
上去组织全生产队的劳力们，有条不紊地作
了科学的分工，为这个百岁老人隆重地料理后事。王母娘娘叫，
崔判官把你的名字已勾掉。
老学究孙乃社好像不太懂得对仗，他为别人写对
时，为了不重样儿，只
凑字，写了“飒
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我
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借问瘟君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等一些并不对仗的句。还有一次，他叠的格只有七个字，写主席“蝶恋
·答李淑一”那首词中的“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时，忽然发现多了两个字，这对就写成了“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让内行的人看了止不住发笑。斑竹一枝千滴泪，
拆散零放，把三个
兴机会一下变成了三百个，这样
，并不算他俩的发明创造，因为许多家
的孩都是这么办的。妹妹们胆小，不同他们争着放炮。腊月二十三、大年三十和初一早上，他们俩放炮时，家里的那条小瘦狗，躲在了墙
，惊恐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孩们的兴样。栾二哥悲怆的腔调，
亢奔放，穿透时空，哀怨动人。栾二哥一唱，跪在地上的穿着杂
孝服的一片女人们，立刻像应声虫一样，嚎嚎地痛哭起来。俺们八队的对联是元叔写的，小宝负责给他研墨，扯对
。用的词都是现成的，在主席诗词中，好句太多了。如“四海翻腾云
怒，五洲震
风雷激”、“红雨随心翻作狼，青山着意化为桥”、“天连五岭云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等等。元叔找的，都是一些对仗工稳的句，再
上“万奔腾”、“
意盎然”等四字句，就成了一副对联。生产队里的
车上，往往写上“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等通用的对联。从陈聪老师那里学来了一修辞知识的小宝想，要不是用的比兴手法的吉利话，让车“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是本不可能的，即使把累死，也没有这么快。车若能够达到这速度，七太爷肯定不会去看火车了。殡的这一天，栾二哥当的是“肇大事”人，就是司仪。在我们八队的屋院里，一切准备工作妥当以后，他用唱越调戏练就的浑厚嗓音，大声唱起了挽歌：孙乃社写对
时，和丁老师一样，喜
让人夸他的字好。有一次，当上公社一把手的张武装
长经过他家，看到他正在写对联，就过去看了看，孙乃社赶
站起敬烟，并请领导指正他写的对联。张武装长
中有细，看着他写的到底不怎么样，就说：“哦，墨很黑。”孙乃社不达目的，问张武装长：“字呢？”张武装长说：“字很大。”孙乃社还问：“写的怎么样？”张武装长品评说：“这字嘛，近看看不咋着。”孙乃社有急：“那请您远看看！”张武装长一也不留情面：“远看看还是不咋着。”一席话，搞得孙乃社十分狼狈。等张武装长走后，他在肚里直骂：“当啥公社领导的，一平也没有！”起柩以后，全寨
的人一齐动，人山人海，为这个本地的活化石送行。连狼叔这样的人都来了，因为七太爷是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咬”过的人。七太爷有五个
，她们留下了许多后人，由于七太爷的存在，这些讲究礼仪的亲戚们，没有断了走动。因此，凡是能够通知到的杜家的亲戚们，差不多都来了。只有西乡赵集的外甥女家太远了，年关将近，没有来得及通知。殡的时候，小宝的和妈妈坐在灵车上，朝棺材上摔打着白纸糊成的哀杖，边哭边诉说七太爷一生的功绩，让老人家一路好走。其他女人们坐了两个车，为这个辈分很的老人哭泣。小宝的爷爷系的是一
白孝布，扛着幡杠，目无表情地让人搀扶着走在最前
。小宝的爹爹杜凤翔系的是黄孝布，提着一只竹篮，沿途撒五颜六的纸钱。系着红孝布的小宝，边走边回张望灵车上的棺材，忽发奇想，应该给七太爷的棺材上写上一副对联：送葬的队伍踏着薄薄的积雪，途经我们八队那架“
打磨”的时候，打磨正在呼噜呼噜地转着，一圈白铁
卷成的槽里，涓涓地
着
白的豆浆，仿佛是黏稠的
泪，痛悼着七太爷的亡灵。红霞万朵百重衣。
阎王爷下的请帖是传票。
恩典家因为信主，他们家的对联特殊，请人写不来，恩典的爹就让恩典自己从《圣经》上找词。恩典不会编对仗的句，就
《圣经》上的原文抄写下来，什么“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神的儿主耶稣，约旦河里受了洗”字数是凑对了，就是显得不
不类的。说，这一年破“四旧”了，不敢再写这样的宗教味很
的对联，但他们很有“反
”
神，仍然写他们心中认为最合适的赞词。好在红卫兵们大多是不识字的，谁也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他们只看到各家各
绿绿的，没有人去认真品评对联的
义。况且大家都在兴兴地过年，更没有人面找这没趣。要不然，信主人家的对联一定会受到大批判的。我的七太爷呀，
小鬼们接你用的是八抬轿…